《如烟》作者:申静安_第2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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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那两个姑娘,都是本地人,家也住得很近,所以常常周日晚上一起来学校、周五中午一起回家。上课下课也腻在一起,再加上同寝,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形影不离了——张礼然真想跟张金说,这两位才有拉拉的嫌疑呢!她俩名字里都带草字头,因此班里的人都叫她俩双生花。既然是双生,怎么能落单呢?只好让孤僻孩子张礼然落单了。
得知被换房后,张礼然极为生气。她本来就不大愿意跟班上同学出来,要不是因为不久前辅导员在班会上说我们有些同学集体参与感不强,她和双生花才懒得把宝贵周末花费在这无聊的旅游上呢。对于班干部们没征求她意见就私自做了决定的事,张礼然很不客观地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张金一个人身上了。看到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后,她立刻跑下去问服务台多要了床被子,抱回去时还把楼梯踩得嘣蹦蹦地响。
张金跟张礼然本来就不是很熟,见张礼然一副针锋相对的模样便知趣地不去招惹。晚上她跟俞可涵还有那些男生在隔壁打牌一直打到半夜一两点,张礼然都睡下了很久她才回来;白天她跟俞可涵一块儿走,连同他们班干部那圈人一路嘻嘻哈哈,张礼然则自顾自地拍照或游玩,间或跟那两朵双生花搭搭伴,两人毫无交集。不过,临走那天早上出了件很丢脸的事,让她俩终于有机会产生点故事了。
不知为什么,张礼然的例假提前了一个多礼拜,在旅程最后一天的凌晨不速而至。她在微蒙的天里头疼欲裂地醒来,只觉得小腹怪异地疼,却也没往那方面想。沉沉睡去又被张金起床洗漱的声音吵醒后,她才感到内裤上的黏黏腻腻,不由心叫不好。掀开被子一看,经血已经弄到了白床单上,显眼得很。张礼然看着那一小块殷红,胡思乱想道:旅馆的人收拾时,会不会认为房间里的人半夜做了些什么事。正想着,刚刷完牙的张金带着一嘴泡沫出来拿洗脸毛巾,自然也看到了。张礼然羞愤难当,可她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硬着头皮问张金有没有卫生巾。万幸张金背包里放了包备用的,堪堪帮她渡过了难关。
所以,听导游说这种雕花大床是当地人结婚时专门叫木匠做的床后,张金就从人堆里把张礼然拽出来,当着一大堆同学说:“你都是我的人了,还不来跟我照一张?”想起这话,张礼然就来气,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张金怎么不说她自己拉拉呢?若不是张礼然跟了她住标间,血染床单的人可就是她了——没谁看不出生活委员安排她跟俞可涵一间房的用心,或许,还是俞可涵授意如此的呢。
小辰听完这一段,立刻发了个巨大无比的奸笑过来,还说:你的她好有觉悟啊!我看好你们!
怎么就我的她了?你干嘛乱点鸳鸯谱?
是鸯鸯谱。小辰纠正道。
张礼然懒得理她,关掉聊天窗口,重新刷开校内的首页。她原本赌气地想去删掉那张照片的,不料却被某一条新提醒惊住了——林宣赜在头像相册中回复了你。带着激动和雀跃,张礼然点开了链接,跳过那张饱受争议的照片,急急看向网页下方。林宣赜评论道:张家小女已长成,一朝入画天下识。
读着这句东拼西凑来的歪诗,张礼然却心花怒放,同时也倍感庆幸。幸好没有删掉。几乎是一念之差,她就要失却林宣赜难得的一次恭维,只针对她的恭维。是啊,这样的机会真是难得。似乎所有人都只看到张金,而同样作为主角的她却几乎隐形。只有林宣赜看到了她,并且只看到了她。她相信这也许只是因为林宣赜出于善良而反其道地安慰她,也许只是因为林宣赜认识自己而不认识张金,也许只是林宣赜心里只有他的博士师姐而视而不见其他的美,都没有关系。这些结果是一样的,那就是林宣赜只肯定了她,而不是张金。
当她乐颠颠把这讯息通报给小辰时,刚刚还贫个没完的小辰竟然转了副悲悯众生的佛祖语调: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脚踩两条,必然翻船。
我从来只踩一条船的好吧!
敢问你的船是?
林某人啊。
非也非也。他都没上你的船。这回小辰没发表情了,专心打字的她很快又丢过来两句话:“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们都共枕眠了,同船渡怎么也有十次了,珍惜你那条对的船吧。
张礼然彻底不想理小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身边真的有一个睡前不看《Q.A.F》就无法入眠的姑娘。腐到一定境界了。
鸯鸯谱是向“鸳鸳相抱何时了”致敬的,一直觉得这是一神句啊。
以及以前提到过的一些元素,时不时也要让它们出来打打酱油。还有提过的人物,嗯。





第24章 保持距离◢◢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八十年代中期出生的孩子,相对于他们父母辈在同龄时来说,已经很是早熟了。年级里,班级里,课间的说笑里,课上的纸条里,总是流传着各式各样的绯闻。而后来的事实证明,这种拉郎配总是八九不离十的。当事双方如果没真好上了,那至少也是其中一方喜欢另一方。
有那么神奇吗?单纯的少年人们藏不住心事是一个原因,但更多的,大约还是出于一种心理暗示吧。起初,绯闻中的主角们拼命辩解,划清界限,保持距离,以证明自己的清白。然而说得多了,他们忍不住也会关注对手戏那位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久而久之,心里自然装了这么个人,再被旁人时不时地拎出来打趣两句,自己也就默认是喜欢上了。双方都如此的话,对视两次,偶遇两次,基本就偷偷摸摸地牵上了手。若是其中一方看不出态度,遇上个性子急的男生或胆子大的女生,估计就直接冲到人家面前表白了。性平一点的,胆小一点的,往往是放学路上或者课间操时悄悄讲给好朋友听。倘若再胆小一点,那就趁做作业时写进偷藏在它底下的日记本。不过这两样都是顶顶靠不住的,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事情。这时候,那些流言蜚语缔造者和蛛丝马迹捕捉者们就会眯着眼尖着嘴老道地说:“看吧,我当初怎么讲的?他们俩肯定有一腿。你们还不信。”
习非成是便是这么来的。人言不仅主导个人的行为、选择,还将主导个人的潜意识。虽未亲历却目睹甚多并总结出这一机制的张礼然,面对张金的自作多情和小辰的胡说八道,在啼笑皆非的同时也暗暗提醒自己,她喜欢的人是林宣赜,主宰她喜怒哀乐的林宣赜,不会也不可能有别人。
下班公交堵在了列殊阁附近。张礼然在人堆里闷得不耐烦,索性下车走回家。不远处的街心广场上,喷泉被池底彩灯蒸出了一大片金色雾气,缭绕在那已被霓虹映照得通亮的天空里。张礼然坐在列殊阁前的天桥上观赏了一阵。说是观赏,其实只是盯着那个方向在发呆。整个广场万灯齐明,光彩异常,一入夜就黑洞洞一片的列殊阁也沾了些光。售票处旁支着的宣传牌上,“云水禅心——历代文僧水墨特展”几个大字刚好能被看清。回想起不久之前去那里边看展览时的思绪,张礼然忽而意识到:最近这些时日,跟张金的距离是太过近了,不仅给对方留下了发挥余地,而且也有悖她一贯的原则。经过一路上的冷静和思量,回到家后,张礼然倒也没再跟张金置气。她吃着张金专为她打包回来的清蒸鲈鱼和金银小馒头,觉得自己也确实没有控制好交往的限度。以前不说了,已是既成事实,往后么,不,就从现在开始,她要跟张金保持距离。
张礼然暗暗下了决心,说什么这个月都要把该做的事情处理完,至少换一个可支配的十月回来。到那时候,她就天天去饱蠹楼宅着。平时就宅一整晚,周末就宅一整天,反正就要离那个祸水远远的。在惹不起还是躲得起这一点上,她可是有前例可循的。朱莎莎以前老带男朋友到宿舍去,张礼然和双生花都不胜其扰,在各种努力均告无效后,三人只得捻起躲字诀,纷纷到外头待着了。张礼然是去图书馆。双生花之一嫌那儿空调太热,熬了两晚便拉着花之二转战教室了。大二那一学年,她们寝室包揽了成绩榜的前三甲和奖学金的一二等,令各位男生尤其是之前拿过各种奥数金牌的男生无地自容,也令那位从入学起就一个劲鼓吹男生在逻辑思维上占有绝对优势的辅导员大跌眼镜。
不过,这个月要想弄完日程表上那一堆事,任务还是不轻的。之前闲得发慌的时候,她尽被派些傻乎乎的事做,现在两篇论文迫在眉睫,段总却让她一周内弄个什么市场相关性分析出来,又说接下来还有个资产证券化项目。张礼然对着记着日程的纸巾愁烦了好一阵,忽地把它揉成一团,瞄准电脑桌旁的字纸篓便扔了过去。没进。她怏怏地走到桌旁,老老实实捡起来,重新展开捋平整了放在桌上。写满待办事项的纸可以揉成一团随便乱扔,该做的事却扔不掉。张礼然坐下来,准备上网看看那个什么信贷资产证券化。如果可以的话,她就把这个方向当毕业论文写了好了,省得选题迟迟定不下来。
正在这时,卧室里的张金突然喊她,是要上周末的照片。张礼然没好气地哼了声,算是听到了。由于赌气,那些照片她一直都没给张金,现在人家要了,总不能不给。她本可以直接给内存卡的,但因为懒得走过去也懒得跟张金说话,便直接在Q上发了过去。局域网的传输速度异乎寻常地快,近百兆的压缩包不到一分钟就传完了。紧随其后的回复除了“谢谢然然”,还有个“亲亲”的表情。看到那嘟得像“3”的嘴巴,张礼然又不痛快了:你不是怕人说闲话吗?就不晓得收敛些?
愤愤关掉聊天窗口后,张礼然鼓着一肚子气继续搜索,把每个网页和PDF都当作是张金来解决。资料里的字词都似曾相识,也许是老师讲过,也许是书上看过,也许是新闻里提过。不管出处如何,这些当初并未吃透的概念,在她看来,通通都是对张金的批斗。簿记建档……劣迹斑斑,罄竹难书……分层偿付结构……春天播种,秋后算账……加权平均剩余年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样天马行空地联想下来,效率倒是出奇地高。半晚上的功夫,框架就搭了起来,主体脉络也有了个模糊的规划。她写得累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便起身去收衣服。
从阳台回来要穿过卧室。张礼然无意间瞄到自己和张金竟出现在电脑屏幕上,脸上飘了很多程序和文件夹的图标。没错,就是那张。张金让她撤下头像,自己却拿它做了桌面壁纸。大概是感应到了背后的注视,张金回过头来,迎着对方满眼的怒火一脸粲然地说:“然然,你真会拍照片。以后当我御用摄影师吧!”她一边说一边点开了张礼然脸颊上的那个文件夹,准备挑出她认为最好的几张,让未来摄影师熟悉自己的风格。
张礼然眼睁睁地看着长方形的窗口从任务栏上浮起,霎时间掩盖了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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